理想与信仰,很久以来都不再触碰这些了,不想,不说,也不写,然后一副自甘堕落无药可救地对所有人讲,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理想。
甘于平淡,甘于乏味,甘于随波逐流,告诉自己愿意让生活磨平所有思想的棱角,直至哪天目光呆滞,头脑愚钝,甚至无心回忆,无力追悔,就这样完成这个生命的过程。
可是我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暗涌,只是害怕失望,所以装做无所谓,这一点,我懦弱而虚伪。
那天外国文学课上讲到了《堂诘柯德》,一个举止看来有些疯癫的西班牙骑士。老师谈到了理想的丧失,无异于生命的枯竭。谈到了他年轻时候的种种,年轻的激情,善良,正直,敢作敢为。而谈到现在却有些黯然,波澜不惊地生活,冷酷一点说就是一潭死水,一切皆因理想丧失,甘于寻常。而我呢,正当年轻,却已经甘于庸常。是否随着年龄的增长,岁月的磨练,当种种世俗规范,道德准则劈头盖脸的涌向我们的时候,最后我们都会变得聪明而沉默?堂诘柯德各种疯癫的举动却充满了正义和热情,他最后的醒悟却让人有些失落,每个人最后都不免沦落,为了与旁人看来无异,都是社会的“乖孩子”。
关于信仰,这似乎是一个比理想更深的问题,它直指到人的灵魂深处,与生命连为一体。
那个喝醉的男的问我:“你有没有信仰?”我浅浅一笑,大脑都没有运转就回答:“没有。”然后他指着天台边说;“那你可以去跳楼死了。”我在狡辩,可是我真的喝醉了,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只是一直记住了那句“你可以去死了”。或许我就没真正的活过,也或许我一直仅仅在活着、存在着而已。
看完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,我也开始想一些关于宗教,生命,信仰,善,恶,罪的东西。也许每个人心中还是应当有个神的,我们都是神的孩子,他以无限仁慈,最大限度地宽容我们所有的过失甚至罪恶。曾一直以为,罪恶离自己很远,现在才发现,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一些罪,不单是法律意义上的,还有道德,精神层次的。在我们所信仰的神的光芒下,所有的罪都无处可逃,所以我们忏悔,为自己忏悔,为别人祈祷,在我不是为了永生,而只是希望在这个轮回里不再拖欠。
我们给自己一个神,给自己信仰,让生命富有感情,更加柔和。而那些毫无信仰的人,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便是“无所不可”的,没有道德,亦无谴责,他们心中没有神灵,亦不会感觉到罪恶。生活对于他们就是一个放纵欲望的过程。像费尧多尔,他的生命只有享受,只有他自己。有时候,我们很难分辨哪种生活更容易获得幸福,没有标准,一切只在于个人自己的道德尺度。